04/07/2006
透过小疼的笔,就好像透过自己的眼睛在看自己。谢谢小疼,再此的初见,你,我。
人生若只如初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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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苏的初次相见,在樗涧的记忆中是没有声音的。
那一天是社团的第一次迎新会。初冬的夜晚。小小的茶话会,生动的形式。温暖拥挤的房间。盲目的喧嚣。
在情绪高昂的人群中,苏看到坐在左侧的女孩微微低着头。安静如水的样子。
哦,这是苏,记者部的才子。对面的学姐向她介绍。
她看到一个穿着米黄夹克的男生,脸上带着微笑,却又是漫不经心。
你好。我叫樗涧。
她低声地说。她的微笑看过去很寂寞,但是美。他看着她浅笑的唇角,带着怜惜的表情。
这样直接的注视,樗涧虽然意外,但仍然淡淡地不动声色。她低下头,自顾自地,不理周遭热闹。
他将一干水果瓜子放到她的面前,她礼貌道谢,随即将食物转给旁边的女生。
她的举动似乎在意料之外。他对站在身旁的男生笑笑,并不表示某种情绪。
你上网吗。空闲的时候可以到我的BBS去看看。他突然说,眼睛灼亮地,带着南方口音。
好的。樗涧看他在纸条上写下BBS的地址,然后递给她。
你的文章很美,社团笔试那天看到你的文字,有突然被击中的感觉。
她直起身子看他。是么?谢谢。
苏顿在那里,又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静得出奇的女子,稍稍犹豫了一下,然后突然很快地另与旁人说笑起来。
他们一直没有再说话,直到茶话会结束。

第一次QQ聊天是在很多天以后。
苏的头像是一只红色的小狐狸。樗涧在网吧里第一次看见闪动的小狐狸时,她感觉自己是平静的,并没有任何期待。只是在对话的时候,依然会觉得充满臆断。有相近的说话方式。但更多时候,苏似乎欲言又止。他说这些天有太多的巧合,然后突然静默。
那天樗涧在网上,突然看到一段留言。
很多时候。好像那个初见的夜晚以及阑珊的灯火。你旁若无人的寂静让我觉得很难受。可是为什么我们都会说不出话来呢……
樗涧在黑暗中看着这段话。屏幕很刺眼。那些字寥寥的,像水中破碎的月光。 ……
后来一起在社团里工作,因为从来不需要过多的语言,所以彼此一直很温和平静地相处着。
圣诞节前夕,苏说,樗涧,一起庆祝平安夜吧,如果可能的话。
樗涧说,如果可能的话。
苏笑了。你总是说一些或者可能也许的话。
因为是用手机短信来说话,他看不到她的表情。
他坐在窗边的位子上,看着月光照进来,于是他摊开手心,看着白天被玻璃划过的伤口,已经结成暗红的疤。
突然他觉得心里很难受。他发现自己感受到一种痛苦。这已经不是属于他自己的简单生活。因为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。
平安夜,樗涧并没能赴约。
樗涧,平安夜,我希望你能快乐一点。就像在人群中,你的旁若无人。
短信发出去的几分钟后电话响了起来。
苏,是我。电话里那个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听过去很单薄。对不起。我最好的朋友乘一夜的火车来看我。
苏的心停顿了5秒左右,然后他笑了。他发现自己其实早已预见她的失约。
眼泪还没掉下来 已经忘了感慨
已经是春天了。
苏与一帮哥们儿在学校外面的酒家觥筹交错。请客的哥们儿遇到了一些感情上的问题,喜欢一个女孩未果。大家为他排解郁闷。
后来樗涧竟然出现。饭桌上很多人,她几乎都不认识。但她微笑着在他们对面坐下来。
苏就坐在她的对面。他看着樗涧如何不动声色。
哥们儿的哥们儿一直边打着哈欠边劝解樗涧。大抵是该给哥们儿一个机会交往的意思。直到他最起码已重复过四次相同的话,头脑发晕的似乎完全记不起自己说过些什么。
苏看着樗涧孤单地在一群说客中间,她的眼睛很冷漠,没有任何表情。亦没有任何妥协。决绝得让人突然觉得冰凉。 |
直到最后,那个执著的男生也终于有一点点灰心。
众人的眼光都看着她。她转过身,走了出去。
苏紧跟着她。樗涧走得非常快,瘦弱的身影,在沉寂的夜色中穿梭。
他走到她的前面,安静地看着她。我的哥们儿他人很好。
樗涧一言不发,苏也不说话,淡淡地,只是仰起头看着天空。暗黑的天空。城市的星光总是模糊不清。
我是一个已经被自我感情沉溺的人。甚至我无法选择。突然她轻轻地说话。
苏没有去看她,只是安静地低着头看着空洞的手心。突然揭开一块坚硬的疤,却发现里面还有疼痛的血。
他感觉到逼仄的寂寞。
夏天过去的时候,樗涧她们即将迁到新的校址。
社团成员一起吃散伙饭。大家都喝了很多的酒。
也许是流了很多眼泪的缘故,樗涧很快醉了。她觉得自己实在太困倦了,她必须阖上眼睛。
耳朵并没有睡着。反而愈加敏锐起来。
嘈杂。混乱。哭泣。嘶喊。
闭上眼睛的感觉真好。可以不必费心理会周遭一切。虽然它们一直在发生。
对不起。樗涧,对不起。苏看着她单薄的脸。也就在这一刻,他觉得他们原来如此遥远。
她觉得自己似乎即将沉沉睡去。那些断续的话语,仅仅是在某些不确定的时候,钻进耳朵里面。她不知道苏为什么说对不起。
可是,知道又何必?
醉意在身体里,不停地积累,不停地凝固,却无处流泻……樗涧听见很多人流泪的声音。

回忆还没变黑白 已经置身事外
一年后的某个午后,樗涧接到苏打来的电话,说很久没见晚上想一起吃饭。
樗涧到达约见的地点有些早了。她在路边等候,看着在黄昏中穿梭的神色淡漠的人。
苏从公司走出来,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樗涧。
她站在那里,安静如水的样子。仿佛初见。她对他挥手。穿着黑色的衣裙,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你迟到了。她说。但是不必说对不起。
樗涧跟着苏走到一家韩式餐厅。登上狭窄的楼梯,里面错落的已经有一些人。是优游自在的地方。
空气并不混浊。樗涧立刻喜欢上这里隐约阑珊的灯光。
苏看着她。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。
樗涧没有流露出任何疏离,或者长久未见的表情。当然苏也没有。
这里我常来吃饭。朋友聚会或是约客户谈公事。借着淡淡的灯光和老歌吃饭。苏说。
樗涧看着苏。脸上有笑意。一双手安静地交叠在一起。
那天吃完饭,暮春的夜晚,也有些风,有些月,有些凉。
乘坐的巴士在街上行驶。
翦翦凉风。沿途的灯火阑珊美得有些跌宕。
苏沉默地站在樗涧边。心里不再无所适从。他想,何时再见都宛若初见。这个女孩,以及在他们之间穿梭的时光。
那么,那么在夜风里共度一段路的经历,已成安慰。他是能够明白的。
一切都无恙。
樗涧再次接到苏的信息,是在一年以后。
我要回家了,遥远的城市。雾都重庆。也许回来,也许不再回来。
清晨,樗涧到达机场的时候,苏还未到。
又是有多久没看到这般初升的太阳。樗涧看着东方,阳光在她的眼睛上方绽放,她把脸沉浸在里面,感觉心里面的淡定。
离别道是寻常。
苏看到樗涧依然淡淡落拓的气质,他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浅笑着,她一直没有看,他的眼睛。
其实我们并不能预见自己的生活。任何时候,任何地方,任何人。
苏已经不去探究爱和不爱的问题。樗涧不是他第一个认识的北方女孩,但给了他似曾相识的别样感觉。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的遇见,其实和爱情无关。就象白天与黑夜,看不到对方,却知道彼此的存在能够带来安慰。
所以,很多时候,他感觉足矣……非常的,非常的足矣。
飞机起飞前,苏的电话打过去。电话里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安静,听过去始终温和。
樗涧,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。再见。
嗯,再见。
苏关掉手机。轻轻将右手握成了拳,手心有一道陈年的伤口,但他知道,它会复原。
在时间里面,什么也不能留下。似水流年里只有流年似水。

樗涧目送苏的身影消失之后,转身离开。
独自行走了很长时间。清晨的阳光多么温暖。让她的心里有一点点感动。
她仰起头,看着飞机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弧线。
珍重!苏!
也许不是没有遗憾的。人生总是如此的不彻底,而在晨曦里无言道离别的人应该感到最完美的悲哀吧。
终于都会过去的。每一刻。当下的每一秒。终将过去,并且永不再回来……
时光。一直在告别中。
毕业后,樗涧来到南京。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,看下面的大街和大街上的行人。
在温暖的阳光下,一边喝红茶,一边作文案。这样度过白天的时间。
然后晚上吃过饭,看一些书。又是一天。
苏出差到上海。
列车经过南京站,有短暂的停留。
苏看着玻璃外面的大雨。他看着玻璃上的雨滴,缓慢,破碎,坠落,似乎无法停息。

他知道,樗涧就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地方。
他知道她可以做一个平静生活的女子。他了解她的寂静隐约在漂泊的气息里。她也许会再次行走或是离开。
他心中的慰藉一如很多年前那个夜色微寒灯火阑珊的夜晚。
列车经过南京站。很久以来,想必这是我们距离彼此最近的一个时刻。外面下着雨,樗涧,此刻的你正幸福着么?
在这个雨势如注的清晨,樗涧看着手机小小的屏幕,感觉自己在突然的瞬间里丧失掉所有的语言。
她看到岁月深处的暗涌象雨水一样,仓惶而至。
可是。
如果。
然而。
只有。
一切关于时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。
人生若只如初见。

29/09/2005
2005.10.19
漆黑深邃的时间里
我们是夜的孩子...
原本是答应lifos的一首诗歌,但我终究不会是文学青年,挂了两个礼拜的题目之后,决定还是用不断句的方式完成它。
究竟如何的方式适合描述这样的一个题目,“南拳妈妈”有他们的风格,张继几千年前就有他的感触,而2005的我呢,越来越抽象的思想,在触感越发强烈的生活中,瞬间只是留下了这么一个空洞僵硬的题目,不想再去多写一个字来支撑,突兀的放在那里,有了一些苍白的感觉。
感觉的苍白非冷漠非寂寞,破碎的形式有时候活生生地让你感觉到无力。脱下衣服给身边的女孩儿披上,拉拉衣领伸手揽她在怀里,入秋的夜里风微微有些冷,靠在一起取暖是所有动物原始的本能吧,但那是一个温情的画面,很美。我可以说自己不寂寞,但无法抵触温暖的feel由肌肤开始蔓延,一直到触及内心的刹那,停止下来。苍凉PK绕指柔,嬉皮笑脸的拒绝投票,你说,这是冷漠吗?
现在听到那些喜欢与被喜欢的话语,总是眯起眼睛来笑,充斥着惘然和血性的生活,睁大眼睛的审视,不如一条缝隙的微笑。
有一张闭着眼睛拍的照片,众人皆说纯真。睡觉时候的表情就如这般不设防。所以夜晚时钟轻轻走动也是声声敲打内心,白天被忽略的声音在梦境的边缘影响着生命的节奏。嘀嗒的跳动一桢一桢把你翻阅,从赤裸的身体一直到赤裸的心灵,谁也无法逃避,因为那是每个人的,心魔。

03/03/2005
这是小疼的一篇东东,一个和我要好的女孩子,有着漠然而淡泊的底蕴。曾经我想为这个文章画一幅画,坐在海边很多天,却没有画出一笔,倒是心里面的那个景致,越发的清晰起来。我在想,我眼前的落日,会是我自己心里的落日么,又会是小疼的落日么。
你看过落日么?
就是那种一个人去看夕阳西下落霞满天的经历。
那一直是在我梦中反复辗转的景致。
于是,终于在那样一个冰凉的黄昏,走到海边,走近海风。
苍穹曾经告诉我:不要一个人去看落日,太伤感,也太凄凉。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轻。
而我,终于不愿错过那样的一个瞬间。
也许,我只是习惯在那样的忧伤中找寻一种情绪。美丽的,和遗憾的。
皆是极致。
在呼吸凝成的温暖里,那么美,又是那么暂时。
天天天蓝的底蕴,如海一般深邃。
此刻太阳的颜色,是柔和的,但却触目惊心。
突然落泪。
隔着时光的海,隔着万水千山的心情,却依然可以在这个眼泪将心脏湮没的寂静的瞬间里,让自己那么清晰地碰触到心底温柔而缓慢的疼痛。
海风,轻轻吹拂。
就像岁月在透明的空气里流动,那样轻易。
甚至,依稀可见往昔在岁月的风尘中扬长而去的样子。
在远远的,天的那一边,海的那一岸,绽放出一丝凄楚的微笑,让我深深明白,成长是一种缓慢而疼痛的蜕变。
而站在海风中独自看夕阳西下的人,应该感到最完美的悲哀吧。
不是孤独不是寂寞也不是什么似水流年。
秋鸟又一次飞起飞落,
夕阳又一次把风染成动日的血红。
这一切好象都曾逝去过,
可是却又仿佛回到眼前。
真的,我只是想一个人,好好呆会儿……
by 小疼

刚上大学那阵,我常常在网站的BBS上贴一些有关于生活的帖子,来来往往也有不少网友留言。那时有一个网友在看过我的帖子后总会留下一些文字,或长或短,却都让人思索许久。隐约之中有一种我能够读懂的默契。
当初的我正迷惘于全新的生活,一直希望有一个能够相互了解的人存在,那是失重心灵的一个支点。当看到BBS上的留言,我想,知心的人应该就是她吧。
她的名字叫沙子,一个两年前在网上认识的女孩。
沙子也在BBS上贴文章,每一篇都写得好长好长,并且无一例外的都是描写一个女生浅浅淡淡的生活,满目的苍凉让人感受到平静背后的惨淡。
故事里的女主角永远都喜欢穿浅色的衣服,喜欢张小娴的小说,听王菲的音乐,前卫而且纯粹。
我猜测着沙子的世界,她的阴郁唤起了我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怜爱。她好像经历着一种沧桑的疼痛,却始终在纷繁的世界里心如止水。
因为欣赏沙子轻盈的文风,我曾对沙子说,你应该把网名改为轻舞飞扬。沙子沉默了一会儿,很平淡的打过来一句话,也许有一天,沙子真的会在眩目的阳光下轻舞飞扬起来。
说完这句话,沙子就下线了。我站起身拉开宿舍的窗帘,明晃晃的阳光一下子就射了进来,直直的照在眼睛上有一种被刺痛的感觉。
渐渐的,我留意起她的文字来,我们就这样在BBS上开始了一段很深的交往。
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的足球场。她在QQ上说想看我踢球,正好学校有足球联赛,我便随口答应了她,告诉了她比赛时间。但压根没有想到沙子真的会来。
比赛一结束我就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,回头看见一个女孩远远的站在那里,淡淡的阳光流水一般洒在她的身上,仿佛是一个可爱的天使。沙子很美丽,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,聪颖漂亮的眼睛如高山的湖水一样清澈透明,小巧的鼻子有些秀气,银铃一般的声音清晰动人。言谈举止都透露了一个女孩子最纯真的气质。我们一直是在网上交往,连照片也没有见过,我问她是怎么认出我的,沙子微笑着,你不是说过你的足球衫是7号吗,我这才恍然大悟。她递给我一瓶百事可乐,我拧开来痛快的喝着,一旁的朋友“别有用心”的朝我挤眉弄眼,我高兴地看着沙子,眼前的她明朗而且漂亮,不像她文章里的那么阴郁。
我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菲儿,而沙子是能够交心的朋友,一个知己,一个美丽的红颜知己。
那年冬天,大连下了好多的雪。白茫茫的世界让我感到欣喜又陌生。我喜欢看平整的操场积满白雪的样子,喜欢在上面行走的感觉,蓦然回首,背后剩下稀疏的脚印还深深浅浅的散落在那里。
就在这个飘雪的季节,相恋的女友菲儿和我分手了,我们彼此喜欢着对方,却在满以为开始了解对方的时候,发现相互的感情竟是如此的肤浅,苦苦支撑着曾经的那份纯真,不想却有了疲惫的感觉,最后我们做出了痛苦却明智的选择。在这段恋情中,谁都没有做错什么,只是我们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,错误的相遇了。
分手的时候,我和菲儿在常去的咖啡屋要了两杯百事可乐,一边喝一边愉快的聊着一些从前开心的事情,谈着谈着菲儿就开始掉眼泪。我感到一种无助的痛楚,再一次倍加呵护的把她拥在怀里,一直到天亮。
自此我陷入了许久的迷惑与颓废,那段时间竟开始对香烟产生了眷恋。有一次几个好朋友在一起吃饭,喝了一些酒。有些醉意的我谈到感情的问题,沙子很清楚我的事情,劝了我几句,情绪有些失控的我根本听不进去,只嚷嚷着还要喝酒,忽然啪的一声,一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,房间里顿时沉寂了下来,过了一会沙子说,知道你们会为什么分手吗,我告诉你,是因为你们对人生浅薄的认识让你们负担不起这份感情。我低头不语,沙子打开一瓶酒,倒了两杯,递给我一杯,然后自己拿起一杯一饮而尽。
那晚,我们大醉。恍惚中我看见窗外又飘起了雪花,片片洁白如初,纯洁依旧。
后来沙子告诉我,那是她第一次喝酒,而且喝了那么多。我说,谢谢你,沙子,在无助的时候有你这样的知己真是一种幸福。沙子忽然不说话了,只是微笑着,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。
一直以来,我都觉得沙子的性格很静,单纯的思想,像蔚蓝天空飘动的浮云一样流畅。只是她偶尔安静得让人感觉有些脆弱,我也说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,或许生命中这样的脆弱是一种只能意会的感触。
我们在BBS上继续着精彩的对话,偶尔也相约出来吃顿饭,逛逛胜利,谈论一些自己喜欢的音乐,一起看大海,一起感怀人生匆匆,繁华如梦。
一次大雪过后,沙子让我带她去一二九街的天桥,那是我曾经在帖子里描述过的地方。
夜幕已经降下,大连冬日的天空很明净,黑色的云低低的压着,缝隙中有几颗疏朗的星小心翼翼的洒着寒光,摇曳的星光下面连着闪烁的霓虹,跳动的光芒呈现了这个城市欢快的节奏。唯有这座天桥很安静,被大雪覆盖的它有些羞涩,它沉默着看无数的车辆穿过自己,就好像生命中的过往,出现又逝去了。
沙子问我,还记得以前我们谈论过沙子的轻舞飞扬吗?
我点点头。她继续说,那确实很美丽,但轻舞飞扬,却是沙子最后的表演,因为这种美丽也代表了灰飞烟灭,沙子一旦飞扬起来,就好像划破夜空的流星,在美丽中被抛离了生命,永远的消失。
说到这里,沙子的眼睛有些潮湿,寒风肆意的吹着她柔软的头发。我解下自己的围巾替沙子围上,关爱的握紧她冰冷的双手。
沙子很动容的看着我,轻轻的靠近我的胸膛,然后轻轻的说,我的心脏一天一天的在萎缩,医生告诉我是先天性心脏病。
泪珠伴随着她的话在冰冷干燥的空气中坠落,瞬间化予了片片洁白的雪花漫天飞舞。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沙子纯真的气质中永远都有一丝伤感,终于体会到她文字里那些脆弱的凝重。那一刻我没有再想太多,只是更紧的握住她的手。因为我明白,对于沙子,那是一种无法逃避的宿命。
天桥上,我和沙子隐没在城市的灯火阑珊中,飘然的雪花如同天使的翅膀柔和的抚过。我看着眼前这个流泪的女子,只想在这个冬日的夜晚给她多一些的温暖,多一些的依靠。
天桥下,流逝的依然是时间。损耗的生命就像风一样划过我们的指尖,岁月不曾为谁停留,逝去了青春的年华,是否还能记得那些美好的记忆和所有幸福的时光。
而后的圣诞节,我在胜利下面的俏佳人买了一双蓝色的绒毛手套送给沙子。沙子本来最喜欢雪花纯洁的白色,而我希望,能够在她白色的心情上面留下一片湛蓝的天空。沙子也送我一份礼物,是一小瓶细碎的流沙。
两年的时间很快的过去,生活一如既往的满是喜悦和悲伤。只是在现实中我走得更加踏实,思想也逐渐成熟起来。
有一天我登上森林动物园的最高峰,在那里俯瞰烟波浩渺的大海,还有整个群楼屹立的大连市。我拿出沙子送我的那瓶流沙,迎着凛冽的海风打开了瓶塞,流沙瞬间如丝带一般凌空飘散开去,在眩目的阳光下轻舞飞扬起来。
那天晚上,我常去的BBS上又新贴了一篇叫《轻舞飞扬》的帖子,帖子的最后一句话如此写道:I can’t see her but in the dream,She is flying,in the heaven。

2001年的春天,我又回到了大连。
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年零一个月,有朋友问我大连怎样,我说很好,干净,美丽,有活力,有足球。但是少雨。
许久,我都不适应北方没有雨的日子。
等待雨的日子里,认识了鱼儿。
在校门旁边的站牌等公车,偶尔能看见她。女孩很美,喜欢穿白色的长袖t恤,浅色的休闲衬衣随意的套在外面,有时是红色,有时是蓝色,很落拓的样子。
爱斜背着一个米色的包,穿着牛仔裤和干净的双星运动鞋。
然后是安静的等车,不会主动说一句话,我时常注意到她。虽然她很沉默。
但我想有些事情是注定的,当一个人,碰上另一个人。
你应该向我道歉,是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那天鱼儿经过我身边,碰掉了我的dq冰激凌,我没有生气,只是她的若无其事,让我很不习惯的这样说。
鱼儿站在我前面,头也没回。
巧克力和奶油,柔软而张扬的摊在地上,周围被溅到的人也开始在一旁喋喋不休。
我走过去,你有些失礼了。
她终于转过身来,我看见了一张纯净得有些脆弱的脸,清澈的眼睛和两道同样清澈的眼泪。
不知道为什么,那一刻我看她的眼神很专注。
感觉旁人的眼光变得有些异样。
而我,只是站着。鱼儿,只是落泪。
许久,我递给她一张手帕。
北方春天的阳光,往往来得更早一些。冷的空气让寂静的阳光更柔和,流水一般的泻下来,万物都很和谐。
而鱼儿的气质如此唐突,以至于过了很久,当我开始纪念这段日子的时候,总会回想起她最初流泪的眼睛。她带着一种无法承受的气息。
我感到有些压抑。也许她也一直压抑着。
和鱼儿的第一次约会,是去黑石礁的亚惠吃饭。我打电话给她,晚上一起吃饭?她说,好。
看见她的时候,鱼儿坐在亚惠外面的长凳子上。旁边是一间麦当劳,墙上有很多大幅beatles乐队的黑白照片,我很喜欢那里,老板很有品位。
白色的binninal长袖t恤是我第一次见她穿,依然随意。休闲马甲是绿色的,有些松松垮垮。浅色的牛仔裤和干净的双星鞋,斜背着米色的包。她看到我,微微笑了一下。
吃饭的时候,鱼儿问我,喜欢吃雪糕吗?
我点点头,告诉她,我qq上的名字就叫吃雪糕的男孩。
她的神态有些懒散,她继续说,我也爱吃雪糕。雪糕是冷的,有时我感觉自己冷了,就会买雪糕,含在嘴里,用这种方式来取暖。
鱼儿的述说很彻底,是能直达内心的那种,平淡的颓败语言,在你的思想上肆意的割着,咄咄逼人的凌厉。有时候我惊异于这个女子的心理。荒凉的执著,在自然的蜕变和衰败。
我说过,她带着无法承受的气息。
而后我们在公共汽车上游荡城市。鱼儿说,这是她喜欢的。
鱼儿倚着车窗把头靠在一边,眼睛看外面,注视着这个城市的流动的灯火阑珊。
她说,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彼此擦肩而过的机会,但仅仅是擦肩而过,如此而已。
每天乘公车,都会碰到许多陌生的人。冷异的眼神在拥挤的车厢里交错,人与人因为陌生,在这狭小的空间,也有着很遥远的距离。但我们欢喜于这份陌生,很轻松,看惯了举手投足间的麻木。
公共汽车有条不紊的在城市中行进,就象是穿梭于幽蓝幽蓝的海底。身边的鱼儿睡着了,靠在我的肩膀上,一脸的无邪。
到一二九街的时候,我叫醒鱼儿。
鱼儿揉揉眼睛问我,去哪里?
一个常去的地方,我简单的说。她也不再问。
于是这样,我小心翼翼的拉着这个女子的手,穿梭于茫茫的人群,在那里,一二九街的天桥停了下来。
一个细致的地方,黑的夜色衬托着亮的城市,有许多的车从天桥下很快的穿过去。
鱼儿手扶着天桥的栏杆,抬头仰望满天的星辰。摇曳的星光撒下此般如水的景致。鱼儿微笑。
她说,谢谢你带我来这里。
我扭头看着她,何必言谢呢。
鱼儿好像很感动于这样的景色,凝望的眼神专注而且深远,动容的时候还自然有几分潮湿。
她说过她她患有不定时性语言障碍,不善于语言表达。但我想,或许是在某些特定的场合,鱼儿不习惯声波的这种传播方式。所以有时候我们的对话,也只是问答那样简单。
我问她那天为什么独自落泪,她回答说因为眼睛和内心都干燥极了,需要眼泪的滋润。
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,她说有,学校乐队的贝斯手。
我问她落泪是不是和男朋友有关,她说总之与你无关。
我问她最喜欢的景致是什么,她沉默。
一分零三十二秒后,她说,从小到大,印象最深的是烟火,黑暗夜空中突然迸发的眩目火花,迷眼的美丽。
在随后的日子里,我觉得自己患了不定时幻想症,比鱼儿的不定时语言障碍还要奇怪。眼前时常会浮现鱼儿的身影,挥之不去,压抑不了,而且居然还品出一些甜蜜。
7月13日,国际奥委会将在莫斯科宣布2008年奥运会举办城市。所有的同学都聚在礼堂收看现场直播。
日本的大阪在第一轮投票就如意料中的被淘汰,周围响起一片欢呼。年轻的人们在爱国的空气中沸腾。
我掏出手机给鱼儿打去电话,想告诉她最新消息,结果那边是同样的热闹。
由于环境太嘈杂,我们说话相当的费劲。这个时候我才觉得,原来外界的因素是这样深刻的影响着我,影响着我的生活。
我开始有些明白鱼儿的那种淡然。
萨马兰奇宣布结果的那几秒钟,一片寂静,觉得心也如此寂静开来。当他说出“北京”两个字的时候,我对着由于听不清楚而吼了许久的电话轻轻说出三个字。
而后是一片欢乐的海洋。
我瞬间淹没在其中,拿着手机什么也听不见。
挂掉电话,融入在其中与大家一起欢呼雀跃。
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着到礼堂外的广场上,兴奋的热浪席卷所有年轻的心。民族情结让感情在这个缺乏信念的年代找到了突破口,接下来就是尽情的释放,激情。
忽然,黑的夜空绚丽起来。大连理工大学那边燃放起烟火。
空间最高点绽开了美丽花朵,在四周深邃的暗色中亮丽的划过,下坠。
我认真的看着天空的烟火,五光十色的光环照耀在我的脸上,心中是一种对于生活,对于美丽的感动。电话铃声响起,是鱼儿的声音。
你看见夜空美丽的烟火了吗?
她的声音依旧沉寂。
我许久没有说话,欣赏着满天空的炫耀。此时从空气到内心都是属于这景色。
炫耀的花火一闪一闪,时而有绽放的声音。
相同的景致。美丽,感动。鱼儿,我,相互明了,一起分享。
这是小疼做的一个续篇,很有意思的一次接触。看过这个续篇之后,发现鱼儿的形象更加清晰起来,或许我们两个人生命中相同的东西重合在一起,会是一个立体的印象。鱼儿的命运,我的命运、小疼的命运又会如何呢,这一切,留给似水流年去述说吧。祝福我的鱼儿,还有小疼。
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那一刻漫长的瞬间就成为我梦中不断纠结的景致。
喧嚣的人群。欢呼的骚动。嘈杂的世界。不断的簇拥。汹涌的突破。以及在夜空中轰然绽放的烟火。
然而奇怪的是,在这样庞大的声势浩荡的背景下,一切竟陡然无声。就仿佛一部巨硕无比的战争史诗电影的声效在突然的瞬间里破碎掉,丧失了发出任何声音的可能。沦陷在无涯的寂寞里。
站在万丈深谷边缘,掷一颗小石子。想要听到它发出的回声。可是没有任何声音。即使以一种地老天荒般笃定的姿势倾听。永远等不到的结局。
这种寂寞你怕不怕?我是怕的。不是恐惧,但心惶惶然。
却还是醒不来。
——你看见夜空美丽的烟火么?
这是梦境里唯一的声音。是她唯一的语言。
梦里不知身是客。
鱼儿好像忽然消失了。
她是一个具备离别情结的人。随时的离开,消失,不见。
她厌倦熟稔的关系,厌倦随时出现的告别,厌倦厌倦本身。
所以她的突然消失,于我而言并不意外。只是心里浅浅蛰伏的怅惘,说不清楚什么意思。
一个人的时候,还是会去一二九街的天桥。一个常去的地方。一个细致的地方。和往常一样,是为习惯。
只是,只是人不再。
我一直没有忘记鱼儿,那个心底有伤口的女子。所以偶尔回想起。比如此时此刻。
——
她的呼吸轻柔细腻百转千回。
她不大说话,喜欢把沉默变成金子。
她倚在栏杆上站了好久。目光送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城市巨大的背景。高楼广厦。彩灯霓虹。车如流水马如龙。神情淡漠的女子。心里隐痛的伤口。伤口下汩汩流动的暗红色血液。某年某月某一天。
我不去打破这沉默。只是看着她看着的方向。
只是这一刻吧。漫长的瞬间。短暂的永远。
只能如此而已了。
而我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想到了永远。
她突然向我微笑。天真的,苍凉的。无法用温度丈量。
谢谢你带我来这里。她的声音穿越了时间的空虚。
眼眸中氤氲着水气。
寂静的泪水。与哭泣无关。
我随时随地都会想起她。我一直相信她的消失和出现都是理所当然,像掌心中的纹路一样与生俱来,无可更改。
我惊异于我对自己的不定时幻想症的适应能力。我甚至开始相信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天生的幻想者,而鱼儿激活了这些属于本身的东西。
七月的某一天。已然夏天。
宿舍里酷热难当。风,虚弱至极,像患了伤寒,疲软而无能为力。
一行人步行到海边。海风湿热,窒闷,但在石头森林的夏天里亦是弥足珍贵。
星海公园的海岸线上空,燃放起了烟火。
并不是特别的日子,因此微显突兀。
很多人停下来仰首观望,不时发出惊喜的赞叹。的确是美的极致。
我有些漫不经心。在烟火绽放于夜空的忽然霎那里,只觉疲惫,像是预感了某种绚烂背后华光散尽的凄楚。
淡然的心境,似曾相识。
疲惫的竟不只我一人。同来的一个女孩在鼎沸喧嚣中轻轻地拭去了眼角的泪水。刚才的言语笑谈丝毫没有泄漏半点悲伤。然后,恢复,自然,微笑。把悲伤留给自己。
她的泪水,与爱情有关么?也许无关。也许仅仅是因为这烟火,欲说还休的瞬间永远。
冷眼旁观。我也知道自己的沉默寂静不合时宜。几何时起我已经丧失了给别人慰藉的能力。唯有沉默。
黑暗夜空中突然迸发的眩目火花,迷眼的美丽。永远握不住的虚空。
可是,鱼儿,你快乐么?你比从前快乐么?
鱼儿一直未曾再出现。
我的幻想症仍然不定时的发作。这让我对现实生活细枝末节理清头绪困难重重。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我开始怀疑鱼儿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物。鱼儿也许只是我幻想中的女子。可是,可是为什么是鱼儿而不是水儿贝儿云儿风儿。我被这个问题搞得精疲力尽。答案不可知。
我开始习惯乘坐夜里的公车在这座孤独的海湾城市里穿行。漫无目的的。或者潜意识里等待着一场不期然的相遇,邂逅一个心底带着伤口的女子。
夜是寂静。都市里车依然如水,马依然如龙。只是,春已到夏。只是,只是人不再。
在夜市里游荡的时候,买回一条热带鱼。没有像老板说的那样买下两条,让它们彼此做伴。我想它若是鱼儿它就会喜欢寂静习惯寂寞坚持优游自在。那是鱼儿始终坚持的生活方式。
此鱼儿非彼鱼儿,但我还是执意叫它鱼儿。它一直静静的在自己的世界里游弋,淡然而优雅的观望着自己以外的世界。乐此不疲。我总是长久的与它对视,对话。我相信它总有一天会感知我的存在。故,它不是那么的寂寞。它从不流泪。也许它偶尔哭泣,但真的从未流泪过。
四季轮回。时光如水。
2002年的夏天。世界杯如火如荼。
英格兰与阿根廷相遇。
结局残酷。 哭泣的,阿根廷。
我穿着球衣在无人的操场奔跑。
在激烈的风速中,我感知自己剧烈的心跳。氧气和水分迅速的从身体里抽离。渐渐空虚。我无法停止。终于无声崩溃。
跌倒。左膝上不久前结疤的伤口再次破碎。忽然揭开一块坚硬的疤,却发现里面还有疼痛的血。心底里瞬间蔓延的荒芜狠狠地将我击中,尖锐的,凌厉的,彻底的。 痛到无法呼吸。汗水,从眼睛里留下。咸咸的。
原来,有很多事情,是无能为力的。承受,是唯一的出口。遗忘,是最好的纪念。
岁月又开始了新的一轮。长长的,阔阔的,一切崭新。
那条寂寞的热带鱼终于感知了我的存在。它开始习惯我的凝视与自言自语。故,我不是那么的的寂寞。
可是,寂寞的热带鱼,你又泅渡在谁的心里?
10月1日。星海广场有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。
在学校的操场,抬头,便可观望到。
火树银花不夜天。
无比绚烂的夜空。烟火用激情而直接的方式表达着自己。绽放。生命。理想。爱情。
无声地下坠。悄然地破碎。匆促而绝望地完成了结局。
热烈之后的冷清。喧嚣之后的寂静。眩目之后的荒芜。
那些淹没在结局里幻灭的激情和灼热的勇气,也许只有烟火自己知道。最终依然是要孤独。
我看着它们,想起一个女子曾经对我说,从小到大,印象最深的是烟火,黑暗夜空中 突然迸发的眩目火花,迷眼的美丽。
喜欢烟火的女子,是不是比烟火寂寞?
这样深情和无望的坚持。
神情淡漠懒散的鱼儿,用吃雪糕的方式取暖的鱼儿,在街角突然落泪的鱼儿,有着一张纯净的有些脆弱的脸的鱼儿……在烟花破空的时刻里,一一闪现。
无法被时间代替。
我想,无法被握在手里的,才是真正拥有的东西。
我想,我终于可以平静。
2003年的冬天,独自回重庆。五月之前都会在家乡实习。大学时光就这样走到了最后。
整个候车大厅拥挤不堪。我站在角落里,看着人潮涌动。候车厅里随处坐着或站立着漫不经心的旅人。春运期间,忙碌的交通和喧闹的气氛,总是让人有些烦躁。
我记得那个女子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她的表情和它的唇语。
女孩很美。穿一件黑色的棉衣,里面是白色的厚棉t恤,落拓的样子。浅色的牛仔裤和干净的运动鞋。斜背着米色的包。
她经过我的身边,微微一笑,但是眼睛像水一样安静。
空气在倏忽间凝固。
擦肩而过。如此而已。
可是在那个电光火石的瞬间,她的唇齿轻轻启动。
我微微晕眩,无法呼吸。
世界在一瞬间荒芜。极尽沉寂。
我读懂她的唇语。若有若无的,三个字。
我无法动弹。
有些人,有些事,原来是忘不掉的。原来是会忘掉的。
我转身,再回头。 只是,只是人不再。
也许,只是,幻觉。
真的。有些事情是注定的,当一个人,碰到另一个人。
春天要来了,阳光很好。漂泊的雪还是化成了一滴水,从眸子里滑落……此去经年。